
文|泡泡国漫漫研社 慕柒
原标题:魔道祖师之天缘变(一百七十三)
江澄是被童年的暖意烫醒的。
梦里还是九宝灵山的春日,灵溪潺潺,桃花落满山头。他刚开灵智不久,对世间万物都透着野气的好奇,拽着同族的小伙伴漫山遍野疯跑,占了个矮山头便自封大王,滚得一身泥污,紫绒般的皮毛沾着土块,灰头土脸得像只小野猫。
每次疯玩到天黑,总会被母亲找到。她从不会温柔哄他,只一手拎着他的后颈皮毛,把他提溜回去。猫性本就怕水,即便身为九尾灵猫也改不了本能,他被母亲按在灵溪里搓洗,四肢胡乱扑腾,呜咽着挣扎,却总被一次次按回水里,直到把一身泥污洗得干干净净。
而后便是被丢进祠堂,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长跪。母亲的斥责冷硬又严厉:别家灵猫开智便潜心学法术,唯独你,五次学堂四次逃课,顽劣不堪,好好反省!
展开剩余72%那时的他,满心都是委屈和怨怼,甚至偷偷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。书上说的慈母温柔,他从未体会过半分,只觉得母亲严苛得不近人情。他拽着阿姐的衣袖抱怨,阿姐只是轻轻揉着他的头,温声说:“以后阿澄就会懂了。”
他不懂,也不想懂。
直到灵山火光冲天,族人尽数陨落,家破人亡的那一刻,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母亲的苦心。妖界弱肉强食,家族能护他一时,却护不了一世。母亲的严厉,从不是苛责,是想逼他快点长大,逼他练就独当一面的本事,好能在这凶险的六界活下去。
可笑他明白得太晚,太晚了。
心口一阵尖锐的疼,江澄猛地睁开眼,眼底还残留着梦境的恍惚,转瞬便被彻骨的冰冷覆盖。
身下是冰凉的玄石,周遭萦绕着淡淡的妖界灵气,是个隐秘的山洞,想来是九卿寻来的地方。他身上还穿着那日与蓝曦臣交手时的血衣,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,黏腻地贴在身上,辨不出原本的紫袍颜色。
伤口已经愈合,连之前因强行剥离朔雪神魂、遭魔气反噬的重伤,都完好无损,神魂安稳,再无半分撕裂的痛感。
江澄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指尖一挥,一身干净的紫色箭袍已然覆身。依旧是他最惯常的样式,衣摆绣着盛放的九瓣莲花,那是九尾灵猫一族的图腾,眉心的莲花印记因魔气浸染,艳得近乎妖异。
他生得本就清俊阴柔,男生女相却无半分娇弱,莲花印记衬得眉眼愈发惑人,可眼底沉郁的阴翳与恨意,却让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阴沉,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索命修罗。
他抬掌,掌心黑雾翻涌,细细探查自身 —— 神魂反噬的伤极难愈合,当年他为救凡身的蓝涣,剥出半缕元神,险些魂飞魄散,养了近百年才痊愈,如今不过数日便完好如初,实在蹊跷。
是九卿?
江澄眉峰一蹙,随即又冷冷摇头。九卿虽是妖界之主,可修复神魂乃是逆天之举,耗费修为不说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,九卿身为引雷灭族的罪魁祸首之一,怎会平白无故救他?
想不通,便不再想。
无关紧要的事,不值得浪费半分心绪。
九卿如今便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,黏着他不放,明明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,却毫无自觉地跟在身后。江澄恨他入骨,也清楚自己现下修为尚不敌九卿,便从不跟他多费口舌,每次见面,二话不说先狠狠揍上一拳,才算泄几分心头之恨。
而此刻,江澄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,指节泛白。
伤已痊愈,再无牵绊。
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——
找蓝曦臣。
报族仇,偿血债,为阿缘,为族人,为那个被辜负、被欺骗、被碾碎的自己。
旧梦已碎,温情不存。
从今往后,他江澄,只为复仇而活。
眼底最后一丝恍惚彻底消散,只剩下淬了冰的决绝。山洞外的风卷着妖气吹入,拂动他的紫袍,魔气在周身悄然翻涌,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,直指天界,直指那个他曾倾心相待、如今恨入骨髓的人。
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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